半夏小說

第二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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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

二十六

快天亮的時候寧靖凍醒了,起來洗了個澡,覺得胃裏非常難受,去廚房煮了碗熱湯面。平時江致遠從沒讓寧靖動手做過飯,以至于寧靖的手藝很差,面條煮得都難吃。勉強忍着吃完面,剛要躺回床上再睡會兒,胃裏又是一陣翻絞,寧靖沖到廁所又吐了。

一通折騰過後,困意徹底沒了。他坐到書桌前,拿出模拟卷開始做題。很奇怪,此刻他渾身發冷、胃不舒服、缺覺,但腦子異常清醒,做題的效率出奇地高。甚至在專心做題時,短暫地忘記了前一天發生的一切。

一套卷子做完,六點了。寧靖又去洗了把臉,收拾好東西去學校。

前一天發生的事,讓全校學生都對寧靖充滿好奇。這天從他踏進校門起,就能感受到停留在背後的視線,和如影随形的議論聲。

寧靖沒回頭,也沒低頭,背挺得很直,腳步也仍舊不緊不慢。似乎跟平時的每一天一樣,似乎聽不到那些竊竊私語。

進了教室也是一樣。他的同學們,這些十八九歲的孩子,還沒學會什麽叫不動聲色。鄙夷也好,同情也罷,都擺在臉上。寧靖無視那些視線,淡淡地回應那些小心翼翼的搭話,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。但他知道,這些視線和私語,會伴随他整個高三生涯,甚至會持續到畢業多年後。他只能盡量無視、習慣,努力不被影響。

一天的課業和高度緊繃的神經讓寧靖在傍晚的時候終于覺得疲倦了。他一天都吃不下什麽東西,晚上仍舊沒有胃口,索性趁晚飯時間趴在桌子上補覺。頭很疼,但其實睡不着,寧靖把臉埋在胳膊上,昏昏沉沉地聽身遭那些談論他名字的聲音。

沒關系的,沒關系。他還有江致遠。其他人怎麽說,怎麽看,都無所謂的。他還有江致遠。他在心裏催眠一樣反複對自己重複着。

半睡半醒間,有人敲他桌子。寧靖擡頭,同桌告訴他校門口有人找他,同時遞給他一個信封。

寧靖拆開信封,裏面還是寧知微的照片。比昨天那些更過分。照片上赤裸的女人雙頰駝紅一片,正在給一個沒有拍到臉的男人K.J。

熟悉的惡心感覺又湧了上來,但他已經沒什麽能吐的了,只有從胃一路返上來的燒灼與抽搐。寧靖面無表情地把照片扣在桌子上,他不知道同桌有沒有看到照片的內容。沒有又能怎麽樣呢?只要拍照的人想,全學校的人馬上就都能看到。

寧靖收起照片,捏着信封,站起身。想了想,又從書包裏摸出樣東西,塞進襪筒裏。他知道這一切是誰乾的。

孟立濤等在校門口,站在江致遠平常接寧靖時等他的那盞路燈底下。

寧靖走過去,聽到和昨天課間操學校操場廣播裏傳出來的同樣的聲音,猥瑣的,令人作嘔。

“寶貝兒,親媽的裸體好不好看?叫.床的聲音好不好聽?”

寧靖冷冷地看着他,沒說話。

“還想看更精彩的嗎?或者想讓你的同學們看看更精彩的?我這還有錄像帶,比三級片好看多了。”

寧靖仍舊沉默,他知道孟立濤叫他出來,不會僅僅是說些羞辱他的話。他等着他真實的目的。

“怎麽,不信?跟我走,哥給你看更精彩的。”

孟立濤邊說,邊拍了拍腋下夾着的包。

寧靖冷笑着,終于開口,

“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在乎那些照片和錄像?”

孟立濤顯然沒想到寧靖是這個反應。他在聽孟佳音彙報說寧靖今天正常來上學時,就覺得很驚訝。不過沒關系,他還有後手。

“寶貝兒,你可真冷血。也對,被做雞的媽帶大,從小到大現場直播應該都看了不少,照片和錄像算什麽。反正主角也不是你。不過,寶貝兒,你的老師同學知不知道你小時候被男的□□的事兒啊?江致遠知不知道啊?你猜他們會覺得你是被□□的,還是被親媽拿出來主動賣的?”

孟立濤帶着猥瑣的笑容的臉,和小時候把他壓在廁所門板上撕他衣服的那個男人的臉,重合了。寧靖仿佛又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,男人嘴裏的酒氣、廁所的騷臭,還有夜總會常年不散的腥膻。

他臉上麻木的平靜終于有一絲松動,是難以壓制的憎惡和一閃而過的驚恐。這個表情被孟立濤捕捉到,孟立濤滿意地笑了。他知道他成功了。

“走吧,寶貝兒。你不想知道你媽都說了什麽嗎?怎麽跟我講你被男人搞的經過的。你媽可真是個婊子啊,只要給錢,加上喂一點助興的藥,真是什麽事兒都能乾、什麽話都能說啊。”

當年那個男人沒能成功。但寧靖不确定那個把自己救下來的寧知微,會在多年後跟孟立濤說了什麽。而孟立濤又有什麽所謂的證據。那些東西會不會讓包括江致遠在內的所有認識寧靖的人,相信寧靖真的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被男人上過。

尤其是江致遠,他知道了之後,會怎麽看待寧靖的感情呢?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喜歡是因為童年的經歷而産生的、某種畸形變态的産物。

“來吧,寶貝兒。”

孟立濤轉過身,往一條巷子深處走去。那邊有家小旅館,寧靖也知道。

小旅館的房間肮髒、昏暗,開着的房門,像巨獸張開腥臭的嘴。

寧靖站在門口,遲遲沒有挪動腳步。他看着孟立濤進房間就脫了大衣,從包裏拿出盤錄像帶,放進房間的錄像機裏。然後扭頭獰笑着問,

“寶貝兒,你不進來關上門嗎?想讓這一層的人都跟你一起欣賞?”

說完他打開電視,按了錄像機的播放鍵。沒多一會兒,電視屏幕上出現了寧知微赤裸的身體,仰躺在一張粉色的圓床上,被人從高位視角錄着她Z.W.的樣子。

寧靖邁進房間,“砰”一聲關上門。他的後背緊貼着房間門,手還房子門把手上。一副随時要沖出去的架勢。他不去看電視,但沒辦法堵住耳朵,那些斷斷續續的呻吟和拍攝人的污言穢語,将他包圍。無法壓抑的惡心。

“你到底想要乾什麽?”

“別着急啊,寶貝兒,關鍵內容你還沒聽到呢。”

寧靖用力捏着門把手,手背上一條條青筋暴起。

“姐,我拍錄像和照片,你不生氣啊?”

“不,不生氣啊。小兄弟你給了那麽多錢。”

拍攝的人嘿嘿笑着,

“姐,PA過去,我想從後邊。”

撞擊的聲音,女人高高低低的叫聲。

“姐,給你錢是不是什麽都行?”

“那是看小兄弟你帥,才什麽都行。看不順眼的客人,也曾經被我開過瓢。”

“為啥啊?他變态啊。”

“對,變态。”

“怎麽變态了?”

女人沒說話,只是欲.求.不滿地哼。

“快點,小帥哥,藥勁兒上來了,你快點給我個痛快。”

“那你告訴我那個客人怎麽變态了。”

女人的哼叫裏摻雜了得不到滿足不上不下的痛苦。女人終于像是受不了,在幾次求饒後,終于啞着嗓子罵道,

“他他媽的碰我兒子。個老變态,靖靖那時候才十二。”

“靖靖,”孟立濤走到寧靖身前,湊近寧靖耳邊,熱的黏膩的呼吸噴到寧靖耳廓上,“靖靖,才十二就被男人碰過啦。那江致遠幾歲碰的你呀?”

寧靖用力推開他,一拳照着他的臉揮過去。

孟立濤似乎早有預料,伸手隔開寧靖的胳膊。他的身手比不了江致遠,但也畢竟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,對付好學生寧靖還是綽綽有餘的。他照着寧靖的胃來了一下,收了點力,但也足以讓本就胃裏絞痛着的寧靖瞬間疼白了臉。

孟立濤把寧靖撂倒在地,一手掐着他的脖子,一手去扯自己的上衣。扯掉了,讓寧靖看他肚子上剛剛長好的疤。

“你姘頭乾的。你說我都還沒碰過你,就差點讓你姘頭捅死。是不是太冤枉了點。所以你別掙紮了,寶貝兒,我今天說什麽也得睡了你。”

寧靖被掐着脖子,痛苦地嗆咳着,手腳卻仍舊拼了命地往孟立濤身上招呼。他掙紮地太厲害了,孟立濤完全沒辦法做別的。于是孟立濤兩只手抓起寧靖的頭,用力往地上撞去。
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
寧靖被撞得頭暈目眩,掙紮終于漸漸微弱下來。

孟立濤猙獰地笑,粗重地喘息。他一只手掐寧靖的脖子,但力氣小了很多,甚至是帶着猥亵意味地,小拇指在寧靖的頸窩和鎖骨上摩挲着。

“寶貝兒,你皮膚可真滑。比女人還滑。”

他撕寧靖的衣服,埋頭下去在寧靖的臉頰,肩頸處胡亂舔舐。

“寶貝兒,你和你媽長得真像。我是想着你的樣子,才能對着你媽Y起來的。”

“對,就是你現在在我身子下邊的樣子。我就是這麽想着你,C 的你媽。現在,我要 C 你了。”

寧靖的掙紮再度劇烈起來,但已經是強弩之末。

孟立濤抓着他頭發又往地上撞了兩下。

寧靖眼前一片模糊,手腳徹底沒了力氣。

孟立濤趁機脫掉自己的褲子,內褲也一并扯了下去。

寧靖睜着眼,視野裏一片天旋地轉。孟立濤猙獰的臉上滿布着忍耐不住的欲望,跟他頭頂上方被水泡過發黃開裂的吊頂扭曲做一團。褐黃色的,腐臭的,令人作嘔的。

“放,放開。”

寧靖的聲音嘶啞微弱,聽起來求饒一樣。

“寶貝兒,放開你你不掙紮了?想開了?打算好好享受了?”

寧靖微弱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孟立濤被那撒嬌一樣的尾音勾住了,真的放開了寧靖。

被放開鉗制的寧靖蜷縮着身子嗆咳起來,咳得太厲害,生理性的淚水湧出來,沾得眼角一片緋紅。孟立濤此刻尚存一絲微弱的理智,怕寧靖有什麽後招,警惕地盯着他。直到寧靖用濕漉漉的眼睛,斜斜撇了他一眼,然後忽然扯着唇角露出一個微笑。

寧靖的臉白得像一點雜塵不染的雪,緋紅的眼角和唇瓣間展開的笑,仿佛冰雪地裏開出了一支豔麗的春桃。那麽詭異,卻美得驚心動魄。孟立濤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笑容。哪怕是第一眼就讓他見色起意的寧靖本人,彼時也不及此刻十分之一的美。

孟立濤最後一絲理智崩塌,整個人完全呆住了,直到下面傳來尖銳而劇烈的疼痛。

寧靖在彎着腰蜷縮着咳嗽時,從襪筒裏摸出了那把折疊刀,開過刃的、鋒利雪亮的刀,割在孟立濤的下面。

血瞬間奔湧出來,在孟立濤赤裸的下半身和小腹處黏成一片。褐紅色的,腐臭的,令人作嘔的。

孟立濤疼痛的嘶吼聲,仿佛被罩在水箱裏,忽遠忽近,忽大忽小。寧靖眼前的世界扭曲着,到處都是肮髒的色塊,他終于忍不住大口嘔吐起來,酸水中帶着鐵鏽的味道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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